杨代雄:萨维尼早期法学方法论中的三条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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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术成就不仅取决于天赋与勤奋,后后更多地取决于第你是什么因素,那要是法律辦法 。

  ——弗里德里希·卡尔·冯·萨维尼

  引言:研究意义与研究资料

  萨维尼的法学法律辦法 论对德国民法学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他直接或间接地为19世纪德国民法科学与立法实践指引了路向,要是没人 他的法律辦法 论,德国民法理论与民法典可能性就都有 今天我们 歌词 所见到的那种结构。我国的民法理论与德国民法学渊源颇深,自清末民初以降,我们 歌词 老要都有 直接或间接地(经由日本与苏俄)、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进口”德国民法理论与民法制度,直到今日亦是没人 。原先国家的经济不到长期完整篇 依靠进口,同样,原先国家的法律要是能长期依赖于移植。我们 歌词 在移植德国民法的过程中,才能 有意识地去认识它、理解它,深入考察它的形成史,尤其才能 考察德国人是以哪些样的法律辦法 构建原先才能自我发展、自我调适的民法学理体系与制度体系。受人之鱼,不如受人之渔。不到掌握“造法”之法律辦法 ,才能形构真正属于我们 歌词 此人 的民法理论与制度体系。近年来,我国学者对萨维尼的法学法律辦法 论刚开始英语 了了有所涉足,但受资料所限,至今对其尚未有准确的、全面的把握。本文拟对萨维尼早期法学法律辦法 论中的三条基本原则进行初步解读,这三条原则是萨维尼法学法律辦法 论体系的根基所在。

  为保证研究结论的准确性,本文尽量使用原始资料,不到在才能 佐证可能性才能 进行背景性考察的完后 才适当使用第二手资料。

  本文使用的原始资料主要包括:1、萨维尼1302/1303年法学法律辦法 论讲义,授课时间从1302年11月至1303年3月,每周2课时,授课地点是马堡大学,以下简称“1302/1303年讲义”;2、雅各布?格林(《格林童话》编纂者格林兄弟中的哥哥)对于萨维尼1302/1303年法学法律辦法 论课程的听课笔记,以下简称“格林笔记”;3、萨维尼1303/1304年法学法律辦法 论讲义,这是对1302/1303年讲义的补充,以下简称“1303/1304年讲义”;4、萨维尼1309年的“作为潘得克吞序言的法学法律辦法 论讲义”,5月15日开课,总共14课时,授课地点是兰茨胡特(Landshut)大学,该课程的目的是为此后的潘得克吞课程作法律辦法 论上的准备,萨维尼将其视为对法学法律辦法 论的第二次试验,以下简称“1309年讲义”;5、萨维尼1811年的潘得克吞讲义序言,授课地点是柏林大学,萨维尼将其视为对1309年讲义的补充,以下简称“1811年讲义”。

  以上资料自萨维尼去世后逐渐被我们 歌词 淡忘,直至上个世纪20年代,康特洛维奇等人重新发现了“格林笔记”并将其公之于众。[1]此后,其余资料陆续被发现,由阿尔多?马扎卡内(Aldo Mazzacane)于1993年汇编出版,并于304年修订再版。本文所辦法 的是马扎卡内304年的修订版。

  一、第一条基本原则:法学得一门历史性的科学

  萨维尼在“1302/1303年讲义”的序言中列出了原先课程计划,他把整个法学法律辦法 论课程分为三大累积:第一累积是法学的绝对法律辦法 (Absolute Methodik),亦即纯粹基于法源你是什么,不借能助 书籍或讲义等便利条件的研究法律辦法 ;第二累积是法学的文献性研究(Litterarisches Studium);第三累积是法学的学院性研究(Academisches Studium),主要涉及要怎样利用教学来达到法学研究目的。在第一累积,萨维尼提出了三条基本原则:其一,法学得一门历史性的科学(historische Wissenschaft);其二,法学得一门哲学性的科学(philosophische Wissenschaft);其三,法学得历史性与哲学性科学的统一体。[2]

  对于第一条原则,“1302/1303年讲义”你是什么要是作了原先很简单的提纲式的说明,才能 结合“格林笔记”才能窥知其确切含义。按照雅各布?格林的记录,萨维尼对于这条原则的论证理路是原先的:“国家居于的必要性在于把你是什么东西置于此人 之间,使得此人 意志的支配力才能相互限制……对于某原先体的自由意志的限制不需要取决于他人的意志,要是应该由某个第三人决定你你你你是什么限制的程度。然而,你你你你是什么第三人意志具有多样性,后后,最好的方案是:居于你是什么完整篇 客观、完整篇 独立、排除任何此人 意见的东西——法律(Gesetz,制定法)。其原初目的应该是完整篇 的客观性,它应当是没人 完备的,以至于仅靠自身就还才能 适用,不需要其他东西的介入。所有关于哪些客观产生的东西的知识被我们 歌词 称为历史知识,由此可见,立法科学(法学)[3]的完整篇 结构在于历史性。”[4]

  萨维尼这段话的主旨在于通过描述法的起源与目的来论证法的历史性:法的产生基于市民生活的客观才能 ,它是历史地、客观地、不取决于任何此人 意志地形成的,历史性在此就等同于客观性,此人 意志无法改变法的历史整体、无法左右法的生成与运作过程,即便是作为精英的法学家与法官也是没人 。尽管在你你你你是什么时期萨维尼的法学法律辦法 论饱含一定的制定法实证主义色彩,与后后的“民族精神说”或“民族的法信念(Rechtsüberzeugung des Volkes)”说有所不同,[5]但在强调法的客观性方面,二者是相同的。

  在此完后 ,萨维尼接着从原先宽度诠释法的历史性。首先,从历史性的本质含义上看,所谓的历史法律辦法 是指把立法视为在给定的时间内自我发展的东西。[6]萨维尼区分了你是什么法律史:结构法律史(?usere Rechtsgeschichte)与结构法律史(innere Rechtsgeschichte)。结构法律史涉及法与国家史、民族史的密切关联,可能性立法是你是什么国家行为,所以法律史是国家史的一累积。一般而言,结构法律史不涉及法的具体规则你是什么。结构法律史是指具有内在关联性的法律体系的发展演进历程。[7]在“1309年讲义”中,萨维尼把结构法律史界定为同原先民族不一块儿期法律之间的必然联系,胡果1799年的《罗马法史教科书》要是结构法律史著作。[8]其次,历史性导致 分析着法学具有语文学(philologisch)属性。对此,萨维尼采用从“事物的性质(Natur der Sache)”进行推导的法律辦法 :“关于此人 自由意志的纠纷,要么由法官在个案中予以裁决,要么(更好地)由外在的不依赖于任何此人 意志的法律予以决定。……现在不再由法官进行任意裁判,要是由法律你是什么加以判定。法官只负责掌握规则并将其适用于个案,哪些规则由法学予以阐述。从你你你你是什么宽度看,法官与法学家的职能是相同的。……可能性法律排除了所有的任意性,所以,法官唯一的工作就剩下对法律进行纯逻辑的解释。对此还才能 没人 表述:法学得一门语文性的科学。”[9]在萨维尼这段话中,法的实证主义与历史主义是统一的:任何人都有 得基于此人 的观念任意地创造法律,法官与法学家亦是没人 ,这显然是你是什么实证主义的法律观;此人 面,按照萨维尼你你你你是什么时期的法源理论,所谓的法律要是古罗马流传下来的法律,尤其是优士丁尼的《民法大全》,在他的心灵深处,似乎依然把此人 视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子民,[10]受罗马法的约束是理所当然的,法官与法学家的任务是解释罗马法,在他看来,罗马法既是历史文本,也是实证法,对罗马法的研究既是实证主义的研究,也是历史主义的研究。

  “格从笔记”饱含一段话对于法的历史性的论述更为直接:“在法学饱含所以东西可能性不借能助 相应的历史基础知识可能性无法理解。然而,我们 歌词 这里所谈论的并都有 运用历史知识去认识法学你是什么的其他东西,要是探索法学才能 在多大程度上具备历史性。你你你你是什么研究是绝对不可严重不足的,尤其是对于优士丁尼的立法,可能性每个立法其他都有 先前立法史的结果。优士丁尼并没人 独创一部法典的意图,他只不过是对充沛的现存法律资料进行汇编而已,历史的整体由此转变为法典。”[11]这段论述表明,萨维尼所谓的法的历史性不需要指历史知识与法的简单对接,毋宁是指法自身具有内在的历史性,换言之,他似乎更倾向于结构法律史。

  在“1303/1304年讲义”中,萨维尼对历史法律辦法 的含义作了进一步阐述:“科学著作有你是什么任务:居于时间之中,以及不受时间限制的。法居于时间之中。法律辦法 论应当提出原先绝对性著作的理念——绝对的后后与某个特定时间相联系。科学任务=绝对知识。在原先限定的时点上,你你你你是什么绝对知识要怎样可能性?借能助 在其特有的限定性中进行认识、理解、阐述。”[12]萨维尼对那个时代的所以法学家的法律辦法 提出批评,尤其是蒂堡——他混淆了历史与偶然,研究法律辦法 过于任意性。萨维尼认为有必要从晚近的任意性体系转向罗马法体系,一块儿,有必要把罗马法发展为绝对的法律科学。[13]

  至此,我们 歌词 还才能 对萨维尼法学法律辦法 论第一条基本原则的内涵作原先总结。这条原则体现了萨维尼的历史主义法律观。其历史主义有原先层面的含义:

  其一,法是历史地、客观地形成的,而都有 由任何此人 基于其意志任意创发明的故事家 来的。萨维尼你你你你是什么观点是有针对性的。在整个18世纪,德国法学界老要居于理性(自然)法学的统治之下,1756年的《巴伐利亚民法典》与1794年的《普鲁士普通邦法(ALR)》要是理性(自然)法学的产物。[14]直至萨维尼的青年时代,理性(自然)法学依然阴云未散,德国民法学界仍有不少学者受其影响,萨维尼的论敌蒂堡要是其中之一。[15]理性(自然)法学的主要进路是从少数有几个伦理学——哲学基本原则推导出整个法律规则体系,由此产生的所以规则背离了罗马法传统规则。萨维尼对此极为反感,认为你你你你是什么法律辦法 是完整篇 任意、专断的,必将导致 分析种种谬误,他试图以追求客观性、绝对性、科学性的历史主义法律辦法 取代理性(自然)法学的法律辦法 。

  其二,应该回归古罗马法的历史文本。萨维尼把历史主义法律辦法 理解为你是什么绝对法律辦法 ——直接从法源出发,不借能助 二手资料的法律辦法 ,一块儿他把法源限定为古罗马法,[16]这导致 分析着用历史主义法律辦法 研究法律才能 回归罗马法,而都有 中世纪后期被改造过的罗马法,尤其是在17、18世纪被“现代运用学派”篡改过的罗马法。在“格林笔记”中,萨维尼在论证法学的语文学属性时,原先对那种在现有法律(理论)之外另辟蹊径,开创原先实践性法律体系的做法提出批评,[17]其意图即在于捍卫罗马法的正统地位。在这方面,萨维尼表现出强烈的古典主义倾向,你你你你是什么古典主义的学术旨趣被后世的法史学家称为“第二次人文主义”[18]——相对于16世纪法国的人文主义法学而言。

  其三,法具有历史发展性,应该将其置于时间序列之中进行考察。在萨维尼眼中,法你是什么要是你是什么历史问题图片,属于时间范畴。对于罗马法,不到仅仅关注优士丁尼的《民法大全》,应该将其视为罗马法历史整体的结晶,其中所以制度都经历了长期的演进历程,不到在时间的序列中考察其演进历程,才能准确地理解它们。萨维尼认为,在这方面,胡果的《罗马法史教科书》是一部很好的典范。[19]

  二、第二条基本原则:法学得一门哲学性(体系性)的科学

  在萨维尼早期法学法律辦法 论中,哲学性等同于体系性。“所有的体系都根源于哲学,对纯历史性体系的论述溯源于你是什么统一性(Einheit)、你是什么理念,你你你你是什么统一性与理念构成体系化论述的基础,这要是哲学。”[20]“法学的体系化研究……可能性想真正发挥作用一段话,就才能 为原先统一体构造内在关联(innerer Zusammenhang)。为此,它才能 为法学、为整个立法提供一般内容与一般任务。可能性居于你是什么与法学直接地紧密相连的哲学,通过完整篇 的演绎(Dedukzion)才能选则一般任务的整个范围,没人 法学的体系化研究要是可能性的,法学也就还才能 理解为一门哲学性的科学。”[21]从这两段话还才能 看出,萨维尼所谓的哲学要是才能为法律(学)提供基本理念、基本元素并使之成为法律(学)体系之基石的知识体系。法学体系化研究的任务就在于寻求你你你你是什么基本理念与基本元素,在此基础上对法律规则与制度进行系统的阐述。正是在你你你你是什么意义上,他把体系性等同于哲学性,后后认为法学得一门哲学性的科学。

  为了对萨维尼法学法律辦法 论的第二条原则获得更全面、更准确的理解,才能 考察他关于哲学与法学之关系的论述。他发现,在很早完后 ,哲学就可能性刚开始英语 了了影响法学,但大多数只影响法的形式方面,比如1679年劳特巴赫(Lauterbach)的内、外因理论。所有以你你你你是什么法律辦法 对法学进行哲学式研究的努力不久完后 就被遗忘并遭到嘲笑,而历史研究则受到尊重。其导致 分析在于,法学界有所以普通的学者把法的历史性研究而都有 哲学性研究视为常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理论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57301.html 文章来源:《中德私法研究(309年总第5卷)》